汇业评论

文 | 孙晓鸽 汇业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

我国退休制度改革现状

我国现行的法定退休年龄为男性60周岁，女性一般50周岁、女性干部55周岁，特殊工种有另行规定。相关依据主要源自1951年《劳动保险条例》及1955年《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退休处理暂行办法》。

然而，随着现行退休制度运行七十余年，已然无法完全适应我国人口老龄化不断加深的社会现状。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3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2.97亿人，占比为21.1%；65岁及以上人口达2.17亿人，占比为15.4%。为了应对人口老龄化所带来的劳动力结构变化，激活银发人群经济活力，提高养老保障系统的可持续性，退休制度改革势在必行。

2024年7月，中共中央第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决定》第46条首次明确将“按照自愿、弹性原则，稳妥有序推进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改革。”此举意味着渐进式退休制度改革从此前的政策提出与研究阶段正式迈入了政策健全与完善阶段。

“自愿原则”即尊重劳动者的劳动能力与劳动状况，允许个人结合自身的身体状况、家庭状况和工作岗位状况做出是否延迟退休的选择。“弹性原则”增加了政策的适应性，使得延迟退休方案能够更好地应对不同个体的情况，实现量力而行。“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的具体实施方案则将依据我国现实国情、参考国际经验，仍有待进一步的制定并纳入法律体系框架。

养老产业前景与法律服务机遇

随着延迟退休与社会老龄人口深化的趋势，银发人群未来将成为经济结构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对象。银发经济，是应对社会人口老龄化时期，满足老年人群需求的一系列生产、消费、分配等经济活动的总和，包含“老年阶段的老龄经济”和“未老阶段的备老经济”两个方面，所涉及的业态和产业链十分多元、宽广。

养老产业是银发经济的重要环节，其侧重点是老年人群的非基本养老服务，主要体现在市场化的产品和服务领域，强调开放性、营利性、多样化。产业链的延伸与融合是养老产业的发展特征。养老产业链以其产品和服务的多样性、综合性特点，涵盖了从基础的生活照护到高端的个性化服务，满足了不同老年群体的多层次化需求。本文旨在对现阶段市场潜力较大的五大养老经济业态、商业模式和重点法律需求领域进行梳理，为更好开拓银发经济时代下养老产业链各个环节中的法律服务机遇提出启示。

1.养老金融

养老金融，旨在通过金融手段来应对老龄化挑战，满足社会成员的养老需求。它包括养老金金融、养老服务金融、养老产业金融等方面。近年来，我国已陆续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养老金融更好更快发展的扶持政策。

市场化的养老金融结合法律服务，在养老金金融方面，主要体现为协助主管机构与监管机构把握养老资金使用的合规性、评估养老资金用于专项金融投资的法律风险、协助养老资金托管机构与投资受托机构签署协议和配套文件。在商业养老金和个人养老金具体产品上，则为协助商业银行和理财机构落实法律政策要求，衔接和监管部门之间的各项工作报告，提供相关金融产品的合同审查、法律咨询顾问和产品履约过程中的争议解决服务等。

在养老服务金融方面，主要体现在为养老服务企业的融资、上市、债券发行等提供专项法律服务，为外商和民间资本投资、设立营利性养老机构提供专项法律服务，为保险公司发行、运营的各类养老保险产品以及为商业银行和理财机构发行、运营各类养老理财产品提供法律服务。此外，还包括面向高净值家庭的养老资产配置、债务隔离和财富传承等需求提供法律服务方案设计、配套法律协议文本、协助设立养老信托和基金会等专项法律服务。

在养老产业金融方面，主要体现在协助创投机构、融资担保机构为养老产业提供的各类信贷融资提供尽职调查、法律风险防控和配套协议文件，为金融机构设立养老产业发展投资基金提供专项和常年法律服务，为金融机构参与养老产业PPP项目提供配套法律服务，为金融机构发行养老产业债券提供专项法律服务等。

2.智慧养老

智慧养老是一种利用现代信息技术，特别是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超高清视频、虚拟现实等技术，为老年人提供便捷、高效、智能化的养老服务模式。包括健康管理类智能产品、养老监护类智能产品、数智化陪伴机器人等智慧养老硬件；以及为老年群体提供远程陪伴、远程照料、智慧医疗等智慧养老照护服务。

为此，工业和信息化部、民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专门联合制定《智慧健康养老产业发展行动计划（2021-2025年）》，目标推进新一代信息技术在养老领域的集成创新和融合应用，提升养老的智慧化水平，加强智慧养老产品和服务的市场供给能力。

为智慧养老提供配套法律服务，主要体现在为智慧养老产业链上的研发企业、生产企业、批发与零售企业、进出口企业、技术支持企业提供与养老智能产品交易、养老智能产品责任、技术授权许可相关的法律服务，为智能产品使用过程中各端口所获取、存储和传输的老年群体的用户信息、隐私和数据搭建合规管理体系，为养老类智能产品的商标、专利和知识产权保护提供律服务等。此外，也包括向为采购智慧养老产品和服务的养老机构、医院、社区、家庭等提供消费者权益保护和个人信息保护等相关法律服务。

3.银发电商

银发电商指的是顺应老龄化社会的发展需求，以银发人群为目标用户，以电商平台为载体和渠道，牵引上游制造厂商及服务商，链接医疗康复机构、养老机构等多方资源，向银发人群提供更丰富多元的适老化产品和服务，是银发人群参与电商经济活动的全部电商产业生态。

银发电商细分领域中市场潜力较大的板块有：银发直播电商、银发农村电商、银发跨境电商、银发生活服务电商、银发即时零售。

银发电商法律服务，未来将针对老年群体的特性，在电商运营的合规性上，包括平台对老年群体的责任、商家对老年群体的责任、适用老年群体的平台协议与规则、适用老年群体的投诉与申诉制度、适用老年群体的网络广告合规、适用老年群体的促销合规、适用老年群体的直播选品合规、适用老年群体的支付合规、适用老年群体的物流交付合规等方面，根据监管部门的要求，加强对老年群体消费者权益的保护力度。

在电商平台和医疗康复机构、养老机构等资源的链接方面，法律服务主要体现在为协助平台搭建养老服务供应商的资格审查和准入制度、公平竞争制度和履约情况的第三方监督制度。面向电商平台上的老年消费者，法律服务主要体现在侵权、违约、产品损害责任等情形下的维权法律服务。

4.养医结合

我国医养结合政策始于2013年9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国发[2013]35号），该文件所提出的“积极推进医疗卫生与养老服务相结合”，为此后陆续出台的医养结合战略规划、具体规范、深化试点等提供了明确的方向与指导。

随着医养结合的发展，养老机构将不再局限于提供传统的照护服务，还将纳入问诊就医、中医药理疗、慢性病管理、体检监测、心理关怀等各项融合性医疗服务。

医养结合法律服务，将体现在协助新办医养结合机构申请设立和资质审批，为现有养老机构、医疗机构和社区之间的业务合作搭建协议平台，为各类养老资源的相互融合建立机制，为医养结合机构的日常运营建立管理制度和安全保障制度，为医养结合机构防范药品、医疗器械、健康辅助器具的商业贿赂行为提供合规体系建设，协助医养结合机构应对食品安全合规、医保资金使用合规、广告宣传合规、医疗服务质量合规、环境合规等各类监管检查等。

5.适老化建设

适老化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旨在通过居家住宅适老化、社区环境适老化、城市建设适老化、数字技术适老化等多方面改造，提高老年人群的生活质量和便利程度，应对人口老龄化时期的社会需要。

适老化建设中，法律服务可为城市改建提供全流程法律服务，包括改建决策的合法性、可行性及社会稳定问题的研究、论证和评估，提出法律分析和建议，预防、化解相关法律风险。面向建工单位，法律服务可提供关于适老化设计标准和要求的法律政策咨询，协助办理改造项目所需的各种行政审批手续，如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提供设计、施工、监理等合同的起草、审核和管理，提供施工过程中诸如施工噪音、垃圾处理等环境法律问题的咨询和争议解决服务。面向老龄程度较高的社区，法律服务可深入居委、物业、业主大会，协助老年居民保护自身的知情权、参与权和决策权，协助监督改建资金筹集和使用的合规性等。

结语

为解决人口老龄化所带来的社会与经济影响，我国将持续推行退休制度改革、发展银发经济，激发老年群体更大的经济活力。

除上述新兴升起的五大养老经济业态以外，其他相对传统的养老产业类型如，养老机构、医药、家政、抗衰美容、老年食品用品、健康辅助器具、老年文化旅游、老年教育培训等，基于未来老年市场的旺盛需求，亦将成为银发经济时期的支柱型养老产业。

随着各大养老产业的繁荣与崛起，随着养老产业各类鼓励扶持政策的不断推行，我国养老服务法治建设亦面临着全新的机遇与挑战。法律服务市场亦须运用战略发展的眼光，提前布局银发经济时代、数字化时代、金融时代背景下的法律制度体系，储备相关专业知识、储能相关行业资源，以适应老龄化市场需求变化，从而才能顺应时代变局、与时代俱前进。